长安讲坛 -> 2008年长安讲坛
面对不稳定的世界金融体系
演讲者:樊纲    时间:2008-04-16    阅读:655次   
    樊纲:各位好,非常感谢主持人的解释,非常荣幸我们参加今天的长安讲坛,今天的长安讲坛已经是新浪长安讲坛了。在这里作为50人论坛的成员,我简单介绍一下我们50人论坛,简单介绍一下过去的长安讲坛,以及我们今天和新浪的合作。
    中国经济50人论坛是在中国经济理论界、学术界、经济政策研究界,一批经济学家自愿结合组成的一个论坛,我们定期组织一些内部的研讨,也就是不对媒体,不对网络的一些内部研讨,讨论当前最紧迫的一些经济问题,经济政策问题。同时也面对社会,面对公众,我们也做一些经济政策方面的解释,宣传,剖析社会经济现象的一些研究。然后我们为了这个目的就成立了长安讲坛,那是7年前了,2001年的4月份,到现在的4月份整整是7年的时间,在这期间我们举办了131场面对公众的不收费的公益的政策论坛,这个长安讲坛是一个政策论坛,讲什么呢?每次有一个专家,讲他最近的最新的研究成果,针对当前比较紧迫的中国经济问题,也包括一些长远的,发展战略方面的一些经济问题,进行深入的研究之后他讲他的研究成果。所以那不是简单的去那里侃一侃现在的一些现象,而都是基于他长期深入研究的基础上,然后和公众,和我们的各个政府部门的研究者,和我们的新闻媒体,和我们社会上的任何愿意参加这个讲坛的对于经济问题关心的这些听众,来讲解他们的研究成果。
    这7年来,这130多期,大概每年20期左右,应该说取得了一定的社会效果,也使这些研究人员和公众有一个交流,有一个互动,使他们更加了解公众在想什么,大家在关心什么,现实当中的这些政策会在公众引起什么样的反映,会对人们的经济行为产生哪些效果。所以也是这些经济学者们学习的一个场合。
 
    现在我们长安讲坛和新浪合作,标志着长安讲坛发展的一个新的阶段,就是我们也上网了,也面对更多的公众,面对更多的网民,地域也更加扩展了,网上是无国界,无边界的,等于面向世界。我们基本的宗旨还是不变的,还是在深入研究的基础上针对现实的问题,我们和我们的媒体,和我们的网民进行互动,希望我们通过和新浪的合作,通过新浪这样一个大的网络的资源的结合,我们可以对各种经济问题进行更深入的探讨,在更大的范围、更广的空间当中我们来探讨更多更大的问题。
    今天非常荣幸,我做这个第一讲,是新浪长安讲坛的第一讲,也在思考讲什么题目,我想今天就讲一个大的题目,讲一个超越国界的题目,讲一讲世界金融体系的问题。所以我基本的题目就是面对动荡的世界金融体系,或者是不稳定的世界金融体系,这是一个世界性的话题,超越国界,超越我们的经济体的各种边界的一种话题。这个话题也正是现在全世界应该说讨论的一个话题,就是在美国次案危机正在恶化的过程当中,我们世界上每一个人可能都会感受到国际金融体系面对的这个动荡,甚至是可以说一个危机,然后这个危机对世界的方方面面,对生产环节,对我们每个人的生活环境可能都会产生影响。所以我们中国来说,现在我想新浪网上这些大标题们,小标题们,今天会是什么呢?今天可能是中国官方要求美元停止贬值,中国的出口前几个月增长速度放缓,人民币破七,开始六时代等等,石油进一步涨价,美元进一步贬值,等等,七国峰会承诺要稳定国际金融体系,所以也正好讲一讲为什么这个金融体系不稳定,我们面对的是什么问题。
什么叫货币体系
    当然了,这是给出的我的一个解释,可能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释,特别是西方人,有些学者他有不同的解释,我们可以讨论,待一会儿我们可以跟在座的各位朋友进行讨论。为什么说这个世界金融体系不稳定呢?我想两大因素吧,第一就是货币体系,什么叫货币体系首先讲一讲,比如说我们中国,我们中国现在是纸币体系,也不是金本位了,我们早已放弃了金本位体系,是纸币了,但是这个纸币是怎么发的呢?是怎么用的呢?是一个中央银行发出来的,我们都知道人民银行是承担着发行货币的职能,是一个中央的机构发出来。发出来在全国用,这个用基本上我们中国一个发展中国家,这个货币也不具有国际性的特点,就在国内用,在国内用货币,货币多了少了,马上会体现在我们的经济当中,你是通货膨胀也好,你是财政赤字也好,你是投资过热也好,等等,你马上就会反映出来,而且你没法转嫁你的风险,你的这个风险全在你的这个范围里边,因为你就是一个国家的货币,一个民族的货币,这个货币是在有边界的,你的问题也就是你的问题,你很难转嫁给别人。转嫁给别人你要通过汇率,汇率会发生调整,别人就会使你这个多发货币产生的影响,把你堵在你的门里边,你是出不去的。
    其他国家基本也是这样,甚至现在的欧元基本也是这样,欧元现在越来越多的,我们当成一个国际货币在用了,这是后面要讲的一个未来发展趋势的问题。但是欧元它也是在欧元区,它跨国了,它是原来的国家对货币都放弃了,然后它成立了一个,单独成立了一个中央银行,就叫做欧洲中央银行,然后它发欧元,欧元在欧元区里边使用,它至少在前几年它要出现问题,欧元发多了,它要出现通货膨胀也基本是在这个范围里边它承担这些后果,马上会显示出来,这个风险马上会显示出来,债务,信用等等这些风险马上会显示出来。
 
    世界上惟一的一个独特的货币就是美元,美元是作为国际储备货币使用的,至少大家现在承认,而且大家为什么承认它呢?是因为50多年前在1944年的时候,在美国的一个地方叫做布雷顿森林的一个小镇上,各国的金融家们共同开了一个会,决定成立一个国际货币体系,叫做布雷顿森林体系,当时的体系就是美元为中心货币,世界的各国货币与美元挂钩,而美元当时在最初阶段规定是什么呢?对黄金挂钩,也就是金本位仍然是存在的,它已经脱离了当年的以英镑为基准货币的,为本位货币的那种年代,英镑也是以金本位为货币。一开始应该说这个体系还是金本位的一个体系,但是确立了美元作为中心货币的这样的基础。
然后就开始运行,美元一旦得到了中心货币的地位,就开始发生了问题,就是当它发货币发多的时候,由于人们都要持有美元来进行交易,或者进行储备,美元的风险,美元发多了的问题就开始超越国界,就开始向世界上各个角落波及,就使得美国人看不到,就是说会比较迟,会比较小地看到多发货币,多搞财政赤字和宽松的货币政策,做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它的后果,他至少看的就比较小,比较晚,因为大家都用货币,这个货币就发出去了,这个风险就被世界给分散了,分散到世界所有用美元作为国际货币进行结算,进行交易,进行储备的这样的国家当中去,而美国人自己就感觉问题不大。结果这个货币就开始积累,美元就开始越发越多,越发越多,大家拿在手里美元,但是这时候美元仍然是跟黄金挂钩的,这时候各国都可以提出要求,我跟你换黄金,如果你贬值了我可以换黄金,但是一开始大家没意识到货币太多了,后来等意识到太多的时候大家都想跟美国换黄金的时候,美国就受不了了。
 
    因此在全世界的金融货币史上就发生了一件事情,就是1970年的某一天,8月的某一天,当时的总统尼克松到电台上向世界宣布,美元不再与黄金挂钩,就是一风吹了,就是国际协议,单方面宣布不再和黄金挂钩,你手里的绿票子不再能换我的黄金。
那件事就叫做尼克松震荡,震惊了全世界,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单方面宣布?当天美元和黄金的比价就降了1盎司黄金要换280美元,美元就是一个大贬值,就是在过去10几年,20来年的时间里边发的货币,导致美元的大贬值。这次之后美元就和黄金脱钩了,尼克松震荡就标志着世界货币体系从此脱离了金本位体系,因此尼克松震荡是一个重大的历史事件,人类从此进入了纯粹硬票子的时代,纯粹就是中央银行或者财政部那张纸,纯粹的信用时代就到来了。
纯粹的信用时代
    黄金还是一个我们的身外之物,还是你要从大自然索取的一个身外之物,它的量不由你决定的,它的量当然你要开采多少,但是它有多少你发现多少金矿这件事情还是起作用的,但这时候就变成货币的数量纯粹由那台印钞机来决定,纯粹由你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的特点来决定了,你去搞财政赤字政策,你去搞宽松的货币政策,你的票子越发越多,那台机器就越印越多,这些债务,这些信用就越来越多。
    因此后来的这几十年美元就不断地具有贬值的趋向,它不一定老贬,也不一定对所有国家贬,但是谁的经济增长快它对谁贬,先是对马克,对欧洲,然后对欧元,七十年代对马克,八十年代对日元,大家都知道历史上的纠纷,广场协议,日元大贬值,日元贬值也是贬了百分之二百多,这个都是历史上发生的这些事情,然后美元不断地一点点总是在变,原因是什么?原因就是不断地发出增发货币。非常重要的我再强调一下,就是前面所说的,这样一种体制使得美国人他处在了一种把自己的一个民族的私人产品,它的内部来讲美元是个公共品,但是对全世界来讲它是一个私人品,但是由于过去历史的沿革,加上世界上也没有其他大的国家经济实力也不够成为一种经济货币,它就处在一个特殊的地位,就是国际货币发行者。然后这个国际货币发行者不受黄金因素约束,又不受任何其他因素制约的时候,它多发了票子这件事,第一,他感到的风险比实际的风险要小,因为这个风险会扩散到全世界去,而且它会比较晚,就是问题要累计到全世界都有这个问题了,他才会感觉到,他不像我们,我们今年多花了票子明年就会感觉问题,他多花了很多票子,那么多的赤字,那么多的财政赤字,那么多的外贸逆差,货币可以非常宽松,利率可以非常低,大家借钱买房子,次案借了那么多,当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票子越发越多的时候他在很长一段时期里面感觉不到那个问题,感觉不到那个风险,他还以为一直很好,所以前几年美国经济学界的,美国财经界的一些人说起来,我们美国好的不得了,我们就因为体系灵活,其实在一定意义上是因为他占领这个独特的地位,他感觉到那个问题,那时候很多人解释为什么我们这么多赤字仍然可以运行,其实是因为他票子越发越多,但是他没有马上感到这个问题。
 
    但是没有马上感觉到问题不等于没有问题,这个问题在积累,泡沫也会越做越大,到了一定时候就会爆发,这次次案危机当中有很大程度上就是跟这个,就是他过去这些年采取宽松的货币政策,财政赤字政策,低储蓄,所有这些东西,发了越来越多的美元,这些问题积累的结果,在很大程度上。为什么有那么多次案?为什么那么多的外贸逆差?这些都是跟后面的这些货币发行相关。然后扩散到了全世界,在全世界逐步累计,这次突然爆发,当然全世界也还不是说整个世界,我们国家参与的少一点,可能就少一点,但是这是全世界的问题,它对全世界的货币会产生影响,对我们的货币会产生影响,就会波及到我们,仍然是全世界的。不见得每个国家都同样的直接的受它那个次案资产损失的影响,但是所有的各种影响都会累计累计,而且全世界都会感受到。这是第一个不稳定的金融体系的原因之一,第一个原因就是它是一个不稳定的货币体系,它是一个有问题的货币体系。这个问题显示出什么问题呢?显示出来我们全球化的经济,但是全球化的基础上我们全球的治理结构有问题,什么问题?
 
    经济全球化了,经济全球化了应该有一个全球化的治理,应该有一个全球化的公共品的提供,公共服务的提供,但是在货币这个问题上,一个国家里面是一个中央政府提供的全国性的公共品,而货币是一个国家发行的,用一个私人品在替代,任何国家的财政部,或者中央银行,不得再发货币,既然我们用同一货币,我们只有一个中央单位可以发,但是我们现在全世界的体系是用一个国家的,至少以前那个体系遗留下来的是一个国家发行的私人品。私人货币来起到大家用的国际货币的作用,这个体系又和黄金脱了钩,这个体系是不稳定的,这个体系本质上是不稳定的,在动态上它不断地趋于不稳定,它可能逐步回复到一个稳定点,经过某种调整,包括危机的调整它回到一个均衡点,回到一个均衡点之后它又会进入一个不稳定的过程,总是趋向于不均衡,因为这个体系本身这种性质所决定的。这是第一点。
 
    在此基础上有了第二个问题,因为美元有这个情况,在此基础上产生了一个问题,就是最近这些年的金融创新所产生的问题。金融创新我们知道是金融市场发展的一个必然途径,金融市场就是在不断地创新过程当中发展的,所以金融创新本身不是坏事情。但是如果金融创新,同时在我们这样一个货币体系下,使人们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里面只看到金融创新所带来的好处,它能够给大家带来的收益,而长期看不到它可能带来的风险,这些风险就会累积,泡沫就会形成,然后到了一定时期就会出现泡沫的破裂,引起大的危机和震荡。
 
    这次就是这个问题的一个典型,次级按揭贷款本来是一个很好的金融创新,我觉得我们现在在经历这种风波的时候,金融危机,金融波动的时候,我们倒不至于像过去所说的泼脏水把小孩也泼出去了,不一定全否定这个东西,次级按揭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金融产品,它可以使风险分级,它可以使没有资格借债的人也能够借债,至少一部分没有资格借债的人也能够借债,也能够去购买住房。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不一定要全部否定它,但是问题是它也有风险,像任何金融产品一样,像任何金融衍生工具一样,它也有风险,而且像这种东西它本质上具有较大的风险。但是由于在美国低利率条件下鼓出了一个房地产泡沫,而这些泡沫它的风险又被美元越发越多,被低利率等等这些东西长期掩盖住了,然后金融创新这块包括什么?包括了各种衍生产品的继续创新,在次案基础上的继续创新,结果因为可以随着美元在全世界市场上被全世界的各个投机者,投资者所购买,因此他就在这样一个体系下扩展到了全世界,有全世界的人开始在卷入这个次案所可能产生的风险。
 
    也就是说金融创新的过程当中,人们忽视了金融创新的风险,就导致了这个体系的不稳定性。
    金融创新了,衍生工具越来越多了,然后世界市场,金融市场越来越扩大了,越来越全球化了,任何一个角落。我们中国的银行也多少卷入了一点,其他小国银行如果它可以在世界市场操作,一个小国一个小的投资者也可以到世界市场上买这些跟次案相关的资产。因此是全球化了,但是在全球化的这个范围里面,在衍生工具的创造过程当中,人们长期忽视了它的风险,而只强调它的好处,人们记住了过去那些新的金融创新所产生的风险,但是没有想到我们现在的金融创新仍然是有风险的。
 
    在这样一个美元货币的基础上,在一个不稳定的货币体系的基础上,就产生了不稳定的国际资本市场,不稳定的整个的金融体系。
 
    世界上的很多机制,各种机制,包括在金融市场、信贷市场,相互之间的这种关联,对市场的监控等等各个环节上,都存在着大量的忽视风险的这些因素,这个就属于监管不力,属于监管有漏洞,属于对风险的监控,属于对风险的控制,各个机构有漏洞,整个国际的体系有漏洞。大家都知道这次次案危机出来之后大家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现象,为什么会导致有次案,为什么这个东西积累到最后有风波,为什么当时那些次案的资产都被评为三A级资产,原来认为是最好的资产,现在变成最坏的垃圾资产,为什么这个原因?
 
    是因为那些卷入次案交易的这些机构都有很多精确的精巧的计量模型来计算他的收益,风险,成本等等,模型没有错,但是输入进去的数据,反映人们对未来判断的,对风险判断的数据出了大问题,什么数据?最关键的数据就是对未来房价的判断。如果人们预期未来的房价每年10%,20%的上涨,那那个次案都是好的,谁都没有输入数据说未来房价会跌,就说明控制风险的机制产生了大的问题。
 
    所以在这个意义上,美元的那个问题,就是货币体系的问题那是比较本质的,这是比较基础性的,这是由本来的布雷顿森林体系遗留下来的遗产,后面是跟前面关联的,但是它是说我们风险控制,在全球的金融体系当中风险控制这个机制,存在巨大的漏洞,存在巨大的不稳定的根源。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这次有了次案危机,我们看到的特点就是什么呢?它实际上这个泡沫已经积累了若干年,至少6、7年的时间,从IT泡沫破裂以后,美国的房价跟收入的比就开始大幅度攀升,背景就是低利率政策,就是财政赤字,就是美元的越发越多,同时世界上大家只看到好处,看不到这些风险,于是就越来越冒险,越来越要鼓吹创新,创新这个事本身不错,但是特别是金融创新是有风险的,然后就长期忽视了金融创新所可能带来的风险,监管机构也长期忽视这些风险。这也是为什么最近美国政府联手华尔街,联手各个金融机构,正在制定严格的对风险的监管措施,修补这件事情,修补这个世界金融体系的问题。七国财长会议也承诺,要联手对这些风险失控的问题加以纠正,来维护世界金融体系的稳定。
 
    所以这么分析下来,我觉得不奇怪吧,有了今天的次案危机不奇怪吧,同时这个次案危机因为是在全球的货币体系基础上,因为是在美元的全球货币基础上,因为在全球金融市场的基础上,同样不奇怪的是它波及到全世界,它对我们每个人都会产生影响,对每一种货币都会产生影响。我们今天人民币不断的升值,或者加速升值,其实背后的原因是美元在加速贬值,在次案危机的背景下人们产生信贷的萎缩,信用的丧失,开始出现惊恐,然后美国又大量地加大了货币的发行,迅速地降低了利率,大量地注入流动性,美元就越发越多,后面遗留下来的问题是这些美元又撒到全世界,后面美元还要贬值。所以有人问人民币什么时候停止升值,或者升值到多少是均衡点?我说这个均衡点不应该问我们,应该问问美国,他的美元什么时候汇率是两个货币的比例关系,这边是人民币,那边是美元,现在好像问题都在我们这边,好像人民币怎么不升值,人民币升值是美元贬值的另一面,美元要不断贬值的话人民币当然不断的升值。你要不升值的话,结果就是我们对其他货币的关系就发生变化了,我们去年还是因为美元加速贬值,结果我们就加速了升值,结果即使这么加速升值我们还是没有跟上美元贬值的速度,导致我们对欧元还贬值了,对日元还贬值了,这个导致了世界货币体系的混乱,这些不确定性,弄得大家都不确定。今天早上的新闻是广交会的这些商人们不知道怎么签合同,这个货币值多少钱,这些不确定性。
 
    今天有的商家就建议,以后不要用美元来定价了,有的商家建议我们就锁定一个价格,我们签三个月的合同,我们大家就同意一个锁定,大家都预期,同意一个锁定,我们三月、五月签合同,有的商家就在说货币的不断波动给我们产生了很大的不确定性。但是你要想一想,小步升值其实还是为了使商家有一个确定性,它这个预期还比较好预期,如果大幅升值,有人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大幅升值,一下子升到均衡点,我说你知道不知道哪个是均衡点,你知道不知道你升到一个点,当时停下来了,哪天,今后一个星期,两个星期,哪天又贬了,因为什么?美元又贬了,上个月的数字美元的贸易逆差还在增长,美国的国会还在那里更加要求你人民币贬值,怪到人民币的头上,包括希拉里又在重提中国操纵货币的问题,所以过两天市场上又要求你一个大升值,那种大震荡对企业来说,第一,是对我们企业会产生大的冲击,第二,企业更不好做生意,那个合同更没法签了,你现在还可以预期,至少每年7%、8%,这个预期错了还不大,那个一下子20%、30%、40%谁都说不准的情况下,那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所以这种不确定性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对中国贸易产生了巨大影响,除了美国次案危机引起的国内市场的下跌,经济的衰退,消费的减少,可能对我们的出口等等产生的影响以外,就货币不稳定这件事情,不仅仅对金融部门产生重大的冲击,对我们的实体部门,对我们这些商家们自然也会产生很大的不确定性,对于我们每个个人也都会产生不确定性,我是拿着美元好,拿着欧元好,我是出国花好还是不花好,当然这个对我们来讲小幅的升值贬值还是影响不太大,但是对商家来讲,每天要几千万几百万做交易的来讲,那个不确定确实会产生很大的损失。
 
    出路在哪里?全球的不确定性出路在哪里?第二个因素,全球加强监管,无论如何有利于缓解这个问题,特别是美国人要加强监管,而且美国人要认识到它的独特地位可能给它带来的独特问题,你不要以为这个很好,你暂时不出现问题,这个问题是被分散掉了,因为被分散掉了,所以它出来的时间晚了,它会有一个巨大的实质,然后在这个期间你要特别防范这个问题的积累,但是这还不是根本的出路,刚才说了,风险失控,这些问题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建立在整个货币体系的基础上,因此重大的问题是怎么改革国际货币体系。当然了,我们作为弱国我们还没有资格讨论这个问题,这个问题还是国际货币组织,国际专家们讨论多年了,批判体系的人也大有人在,但是长期也没法解决,因为任何替代方案也都很难执行,像这样一个体系人们付了很大成本,另一个体系可能付出更大的成本,而且很难达成协议的话就成为一个不可行了,或者政治上不可行,或者什么地方不可行。
多种货币成为国际储备货币
    但是现在确实出现了一种趋势,就是多种货币可能在下一阶段成为国际储备货币,和国际流通手段,不再是过去以美元为主,或者为主导的这样的体系,现在人们更多的愿意持有欧元,人们也许更多的持有多种货币,最后会出现什么结局,是什么格局,两种货币还是三种货币,还是四种货币,这个还要看今后的发展趋势,但是目前来看至少美元单一国际货币的局面正在被打破,人们正在看到其他货币的价值,人们也正在关注像黄金,又回到黄金了,正在关注黄金、石油这些自然物品它的价值对于人类来讲在金融方面的意义,这个我就不多做预测,也不多做分析了,这个大家可以进一步关注。
海湾国家的石油货币化
    最后结束,也是为了大家更多地启发思考吧,也请大家关注一个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是海湾国家,就是这些石油生产大国们正在讨论是不是模仿欧元搞一个海湾货币。如果这个出现会对世界产生什么影响,我们也可以拭目以待,这个海湾货币它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特征呢?它会使人们直接联想到石油,它是把一个自然物质和一个货币直接结合起来,它不是和一国的经济实力,制造能力,科技能力结合起来,人们过去相信美元,相信欧元,它是和一个经济实力相结合的,美元是信用,纸票是信用,他信的是科技实力,信的是制造实力,信的是市场机制等等。这个它等于是把石油货币化,如果石油国家,石油输出是稳定的,增长是稳定的,他就把石油变成了一个货币,它相当于一种跟黄金挂钩的,就是说跟某一个自然物质挂钩的一种货币,当然这都是一些猜想,都是一些联想,但是世界的金融体系和货币的格局正在发生变化,也许会有新的变化,也请大家能够做关注。
    今天我主要讲的部分就讲到这里,我们下面也欢迎大家提提问题,大家共同讨论,也欢迎大家讲出你的不同看法和不同观点,谢谢大家。
   
    中国经济50人论坛学术委员会成员樊纲对话网友、媒体
    主持人艾勇:各位新浪网友大家好,欢迎回到新浪长安讲坛,感谢刚才樊纲博士给我们带来的精彩演讲。下面我们将进入的是互动讨论环节,在邀请在座的媒体发言之前,我先代表新浪的网友向樊纲博士提两个问题,也是我们向网友征集的问题,我们中国经济50人论坛在去年有和新浪财经举办财经中国论坛,当时有10位论坛成员来到新浪,通过新浪和大家进行交流,当时我记得去年有一个非常热的一个话题,就是讨论通胀,因为我们当时是2007年的1月份,那时候是06年年底的数据刚刚出来,06年年底的那个CPI相对于前三个季度有一个非常大的上升,但整体还是维持在一个三左右的水平,当时我们讨论的一个问题就是四季度末的农产品的上涨,因为主要是粮食带动价格,它的上涨是一个短期的还是中长期的问题,当时大部分经济学家给出的答案认为还是一个短期的问题,但是事实上07年的通胀水平应该说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平,政府当年承诺的3%没有实现,为什么出现这样一个失控的状态?
    樊纲:如果就迄今为止的通胀来解释的话,主要的解释因素还是食品价格,因为86%到90%里面的因素都是食品价格,如果这么看的话,从解释的因素来讲无非就是,第一,我们经济当中确实存在着货币,这些货币遇到一些因素它就会起作用,大家的购买力仍然还在那里,但是第二个因素,就是粮食供给出现的波动,就是食品供给出现的波动。我想可能最初估计是短期因素的人,在这个因素上可能低估了,包括我当时可能也低估了,就是生猪周期的作用
生猪周期的作用
    我们当时非常重视粮食价格导致饲料价格上涨的因素,这是06年9、10月份的时候产生的因素,就是国际石油价格上涨,石油价格上涨导致的用玉米生产乙醇的生物燃料的生产的扩展,导致了玉米价格上涨,玉米价格上涨导致了饲料价格上涨,影响到了我们国内饲料价格上涨,使得猪农减少了生产。
    但是当时没有估计足的一个事情,就是说实际上在这个之前我们中国已经产生了一个生猪周期,什么周期呢?因为在前几年生猪生产量过大,结果生猪的价格暴跌,在06年初的时候跌到过一斤生猪2块钱,生猪成本是3块钱入不敷出的境地,结果当时就杀了一大批猪,然后饲料价格上涨的因素来了之后又杀了一批猪,而且杀了老母猪,一杀到老母猪的时候周期就长了,就要从养母猪开始,养猪仔,生猪肉,这一下子时间就长了。
    这个月的物价水平如果出现稳定的话,其中一个重要因素是猪肉价格开始稳定,至少它不涨了,而且开始略有下滑,就是什么呢?就是生猪周期的作用,本身市场的本身作用开始起作用了,开始到了周期的一定时期了,开始起作用。再加上可能低估的一些问题是世界粮食价格上涨,世界食品价格上涨,对我们其他一些食品价格的波及,一个食品价格上涨本身通过替代的环节就可以引起很多食品价格的上涨,你猪肉贵了吃牛肉,牛肉贵了吃鸡肉,吃肉,肉贵了,又吃蛋,蛋的价格又上涨,蛋的价格贵了我喝奶,奶价又上涨,然后意大利吃面条吃的多,结果就是面条价格上涨,等等,结果这些所有的价格上涨又有影响,本身又对我们国家产生一些影响,进出口的环节等等。
 
    所以食品价格这一年多来一直居高不下,而且不仅是居高不下,你到了一定位置不下是一个问题,你到了一个位置还再继续涨是另外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如果不涨了,CPI指的是价格上涨的程度,它可能不会再降回原来的水平,但是只要它不涨了,增幅就是开始出现下降的话,这就是相对来讲会出现一个相对稳定的局面。过去这一年就是这些问题,我们货币的问题是持续的,我们流动性增多,尽管中央银行采取各种手段把流动性控制起来了,但是货币还是多的,在这个货币比较多的背景下供给一出现问题,其他的价格结构等等就会发生一些变化,所以你说它是长期因素,短期因素,翘尾因素,这里边有一个供给周期的调整问题。
 
    说完这些之后,我在这里想讲一个对通货膨胀的问题,我想我们要有一个相对长时间的某种程度,不希望是高程度,但是3%,5%这样程度的通货膨胀的这样一种心理准备。因为什么呢?因为油价上涨这是世界的因素,粮价上涨是世界的因素,你全球化了,你即使再做你自己的很多事情,你自己把自己的货币控制住,你自己把你的生产调节好,把供给能够保证,不出现像有些国家现在出现的粮荒,即使你把这些事情做的很好,国内的平衡都做的很好,仍然在全球化的背景下,石油价格、资源价格、粮食价格都在上涨的情况下,我们要有一个相对一段时间的通货膨胀的一种心理准备。希望不是高的通货膨胀,特别希望不是失控的通货膨胀,但是有一定程度的价格准备,这个我们要想清楚,是全世界的事情,我们在跟全世界人民一起,在全球化的背景下在经历全球资源、能源、粮食上涨的这么一个周期。
用全球的眼光、视野来分析
    在这个意义上,怎么说呢?我们在全球化的背景下发展,我们本身已经是商品,已经是全球化,我们出口也是全球背景下了,我们进口也是全球背景下了,我们将来的物价指数,我们的物价走势很多就是跟全球接轨的这么一种物价走势了,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是要做心理准备,这是我们以前没有过的情况,我们过去基本上通货膨胀都是闭门的,我们现在是一个面对全球的背景,讨论是不是通货膨胀是全球的现象的时候,我们同时可能要讨论讨论它是一种货币现象,但是也许不仅仅是你人民币的货币现象,也许是美元的货币现象,是全球流动性的货币现象,这个供求关系也许不是你自己一个国内的供求关系的影响,它是全球产生的影响。所以确实在通货膨胀的问题上我们也需要一个全球的眼光,全球的视野,来分析这个问题。
    主持人艾勇:谢谢您。我最后的一个问题也是同样基于我们去年的一个讨论,我记得我们论坛里面有一位成员,汪建老师,他经常会提到对于后期的趋势性的展望,他去年提2007年一定是一个拐点之年,当时很多成员也有不同意见,事实上我们看2007年并没有很大程度上呈现出这种拐点的趋势,但是2008年我相信越来越多的老百姓,或者说我们的媒体都会来关注这样一个问题,2008年会不会成为,甚至还有奥运的因素,2008年会不会成为中国经济的拐点,如果不会,为什么,如果会,它会在哪些方面表现出这种拐点的迹象?
    樊纲:先讨论讨论什么是拐点吧,如果说以前是上升的,现在从此以后一拐点以后就不断下降了,如果是这种定义拐点的话,我不同意,你如果说拐点以前是一直比较高,而它以前也不是直接一直上升的高,也基本上还是平稳的高,然后今年低了一块,低到一个水平上,但是不是说就不断不断低下去了,那个曲线是拐了一下,但是并不是说永远拐下去,而是再回到一个比较低的水平的平稳增长,我可能比较同意后面这种定义。
 
    如果是这样的定义,你反过来想我们过去几年一直想把这个增长速度降下来,一直想把出口增长速度降下来,一直想把贸易顺差降下来,一直特别想把跟美国的贸易顺差降下来,我们今年是外贸顺差一季度大概减少了10%,比去年的第一季度少了10%,但少了10%还是有400多亿,因为第一季度通常是比较少的,而且有春节,雪灾什么的,我们仍然可能是2000多亿的外贸顺差。从这个角度来讲,过去几年采取了这么多的措施,就想让它降下来,又是货币手段,又是行政手段,又是什么手段,可以在一定意义上说,过去几年政策的效果出现的太晚了,它是该下来了,从王建刚才说的那个,他04年的时候就预期05年是拐点,05年就预期06年是拐点,因为他看各种政策,各种市场上的过剩生产能力的积累是该下来了,但是又有很多因素加进去又不下来,因此到了08年我们确实希望看到它下来一点,加上次贷危机的影响,加上一些其他的因素,确实可能会降到,从去年的11点多降到10%左右,这个我觉得都是可以预期的,也都是可以接受的,而且也都是比较健康的
灵活制定政策
    真正要防的是什么呢?防的是你刚才说的那个拐点,不是说你刚才说的,就是第一种拐点,就是说拐了以后就一个劲往下跌了,有没有这种可能呢?也不是说完全没有这种可能,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的宏观政策是相机抉择,随着供求关系的变化不断调整,宏观政策本来就是一个短期的政策,它就是要不断的调整,根据情况的变化不断调整,只要我们有这种心态,只要我们制定政策灵活性,我相信我们可以避免这种情况,我们经济当中还是有很多有利于增长的一些因素,甚至现在政府稍微放一放,是不是我们又会过热,这也是说不清楚的事情,今年政府换届年,人代会期间大家批判的一个项目,三百亿的中华文化标志城,这种计划可能都上来,那是披露出来的,没披露的不知道哪儿还有各种各样雄心勃勃的计划,稍微放松一点,可能企业的投资今年会降一点,政府的投资可能还会起来。
 
    所以从我们整个中国经济目前的从体制,到结构,到现状来讲,如果政策能够比较灵活的话,要想出现那种一味下跌的情况还不太容易,我们外汇是调整了,我们货币升值了,对企业是产生了一些影响,对出口可能产生影响,它本来就应该产生这些影响,不产生这些影响反倒出问题了,经济学就不起作用了,应该产生这些影响,这些影响的产生一定会有一些调整,但是反过来,这些调整也不一定都是坏的调整,你们诸位媒体不要一说人民币升值就是负面影响,人民币升值后面有大量的正面影响,比如说对于那些加工贸易的企业,它进口的东西就便宜了,对于我们用资源的那些企业,那些资源价格通过这个就便宜了,我们很多企业要进口机器设备,现在就很便宜了,我们老百姓现在要买进口产品,买香水,买箱包,现在就都会便宜了,就是说它还有大量对经济有利的因素,我们人民币升值了,我们可以买更多的先进的技术和资源,我们将来最缺的是技术和资源,这些东西又可能有利于经济的增长。
 
    再加上一个因素,这个因素不说,后面可能也会说,美国说次贷危机对中国可能有负面影响,出口,消费什么,这个毫无疑问,有多大,现在已经显示出来了,我们对美国的贸易已经零增长了,但是另一方面,因为美国那边信贷萎缩,因为美元在贬值,因为美国利率在下降,结果对人民币的投资和投机,对人民币的投资机会,对我们在中国的投资机会,可能更多的资金会流入,然后那些国际的游资,没有受到信贷萎缩影响的次案危机影响的投资,他现在西方市场不好了,他就会转向我们所谓的新兴市场国家,所以今年可能资金流入更多了,意味着投资可能会更多,流动性会更多,投资可能会更多,而这些因素反倒是有利于增长的,它不一定次案危机的影响都是使我们的增长率下滑的。
对经济实现软着陆比较乐观
    所以我个人不认为那个拐点是第一个意义上的拐点,就是从此以后哗哗哗就下去了,要看到我们过去几年基本还是稳定的,没有出现大的泡沫,基本还是抑制住了,不是像前几年一个劲往上升,但是我们过去几年一直基本平稳的软着陆的趋势,我们会下来一点,但是不会从此就出现一个拐点,就滚下去了。
    主持人艾勇:所以您对经济实现软着陆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樊纲:我还是比较乐观的,我觉得它会低一点,但是还是平稳增长的一个局面。
主持人艾勇:我们下面把时间留给我们在座的媒体。
 
    记者:有两个问题,第一个就是接着您刚才讲的投机的资本,或者说短期的国际资本的流动,我们其实都挺关注一季度好像很多说法,说流入可能更严重了,这种情况下对于这样一个趋势,我们应该怎么做?应该怎么去应对它?这是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您刚才在演讲中提到全球金融体系的不稳定,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货币体系的问题,然后就提到现在的一个解决方案,可能有多种的货币成为强势货币,从中国的角度来讲,人民币的国际化或者人民币成为一个比较强势的货币,是不是未来我们应对类似危机的一个方案,或者说如果是的话,我们在这方面的战略,或者说是怎么考虑?谢谢。
    樊纲:先说后面这个问题,好回答一点,好回答一点就是说我们一时半会儿还做不到这一点,这个方案还不是近期的方案,长远来讲我不知道,很难预测。
 
    但是近期作为一个储备货币它要求很多东西,首先要求你的可兑换性比较好,流动性比较强,要求你的整个资本账户等等都是开放的,这个在我们国内的体系还在改革,还有很多弱点的情况下,在我们发展阶段还比较低的情况下,这个也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所以我们可以暂时不考虑这个,也许现在周边国家持有人民币会增多,甚至最近网上有消息说香港的一些企业用人民币发工资了等等,但这些其实都是交易手段,也许交易手段会多一点,但是作为储备货币,作为全能的国际货币,特别作为储备货币的话,这还是一个相当长的历史过程
 
    关于第一个问题,当然了,加强资本账户一些监管和管理,可能会起点作用,因为我们过去的管理体系是不对称的,就是说欢迎进来,不许出去,现在我们如果管理上对于进来的钱也适当的进行监管,而对出去的钱更加开放,对我们企业,个人更加开放,可能这个平衡关系就好一点。但是我想有些也是没办法,就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恐怕也是难以避免的,就是它是世界整个各种因素作用的一个结果,不仅是你人民币升值贬值,美元这些关系,也是世界金融市场整个格局变化的一个结果,就是资金更多的要到这儿来。而这个资金也不是说非法的钱,在那些账户上的钱都是合理合法进来的,这个合理合法可能有你我,每一个个人之间的贡献,比如有的人在国外有一个账户,他调回来一千块钱,我们有几百万个人调回一千块钱,我们基本的这些钱很多都在经商账户上,经商账户的钱很多东西不是投资,不是金融,就是自己的比如一个账户转过来一笔钱来,千百万个人做这个事情,一下子我们钱也就多了一块。所以这恐怕也是一个调整,也是一个货币格局,金融格局的一个调整,怎么应对呢?我们用货币政策把它对冲掉,想办法使他钱进来了,但是没有产生大的流动性的增长,这就需要各种货币政策去调节流动性增长的速度,来抵消这种大量资金流入的影响。
 
    记者:两个问题,第一个就是说现在谈到国内的一些情况,咱们有一些美国次贷影响,我想咱们自身在货币和财政政策方面应该有哪些反思?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咱们资本下监管很严,可能次贷对咱们的冲击不是很直接,但是有另外一条管道,就是说美国可能通过资源类、要素类的定价来输出这个东西,但是很不幸,咱们这边是纯粮食和纯石油,包括大宗商品进口的大国,这个情况您怎么看?
    樊纲:你第二个问题有点阴谋论的意思(笑)有些事情不是政府就能操纵的,有些东西是无意中做成的,我不太赞成那种阴谋论的说法,因为国际市场这么复杂,这么大,很难搞阴谋,再说到底,就是你搞阴谋也要符合市场经济规律,否则你阴谋也不能做成。
 
    市场经济它市场上有很多因素在起作用,不经意当中,或者是他不自觉当中货币就发多了,货币发多了,人们就不看好美元,然后同时世界对于资源一些东西的需求,供求关系又发生变化,然后他又打了伊拉克,各种政治因素,经济因素加在一块儿,现在就导致了用美元定价资源的价格就在不断地攀升。这个攀升当然在一定意义上确实不利于我们的发展,但是你反过头来也得想这个问题,确实这是世界性的问题,你有一百美元一桶油,咱们的竞争对手,其他国家也用一百美元一桶油,不是说光你用一百美元一桶油,这是全世界的供求关系,当然美元在里面起作用,因为是用美元定价的,美元多了,所有价格都会上涨,这也是刚才说的为什么通货膨胀我们要有长期的预期,这是全球的流动性过剩,美元过剩导致的这个结果,导致的这个价格的上涨,我们可能受到的影响,在当中确实比较大,因为我们增长比较快,我们需求比较大,世界上很多人还说呢,因为你比较大,所以你对那个供求关系起到了影响。在这个意义上,我说因为这是你在一定意义上你不可决定的,因此你要把它当作一个前提条件来加以应对,我们可以自己做的有些事情,比如说如果我们耗费能源,效率太低,就可能在我们生产当中提出更多的能源和资源的需求,对世界市场上这产生了过多的额外的需求,这是我们自己要反思的问题,我们要自己解决的问题,我们怎么提高资源的效率,节能减排这些事情,这是我们需要考虑的。我们如果定价体系不对,我们自己国内把资源价格控制了,我们自己能源价格等等就不上涨,结果我们又会提出额外的过多的需求,又产生过多的能耗,这是我们的问题,这是我们对世界供求关系产生的影响。但是如果主体部分还是不由我们控制的话,我们要把它作为前提条件,要思考。
金融发展中需更多的关注风险
    至于你说到第一个问题,我觉得这次次案危机确实我们也需要反思,反思我们在金融发展当中是不是更多的关注风险,我觉得这是最重要的,包括我们过去几年,我们对银行业的风险,大家高度重视了,对资本市场上的风险是不是还没有高度重视,也许监管当局重视了,是不是我们的券商没有高度重视,我们的股民是不是没有给予高度的认同等等,是不是监管当局的这些监管当中还有很多漏洞,我们怎么进一步加强各个市场之间防火墙的建设,我们加强各方面的监管,我觉得这是重要的。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我们需要反思,确实我们的货币体系,我们的外汇等等,从调整的过程来看确实也要反思反思,我们是不是最初晚了点,我们是不是最初没有及时地认识到世界市场格局的变化,我们的增长,我们的效率改进,我们生产力的提高对币值的影响这些关系,我们是不是在这方面有些实质,就是滞后的因素等等,确实也是值得反思的问题。
 
    记者:樊老师您好,我是中国工业报记者,我想让您谈一下这种动荡的金融体系对我国中国工业的一些影响,尤其我国在这种工业化中期这种形势。最后就是这种形势您提一些合理的意见。
    樊纲:怎么说呢?次案危机本身,应该说不会影响我们整体工业的发展,也许是要有个波动,因为全世界的需求会发生变化,全世界需求变化,如果全世界因为美国的衰退引起全世界经济增长速度放缓,对全世界的工业都是一个影响,这对任何工业来讲都需要考虑波动的问题,考虑经济周期的问题,如果从这个意义来讲确实对我们会有影响,我们的企业如果原来没有经济周期的概念,如果原来绷的太紧,原来拼命扩张没有考虑到市场会波动,这就像任何我们的波动一样,我们国内的波动也是一样,那你可能会有影响。但是除去这种波动性周期性的影响之外,它本身不会对我们产生特别的影响.
 
    什么意思呢?你该发展什么还得发展什么,是,它现在可能对皮鞋、袜子的需求少了点,但是明天可能会多起来,而且该你生产皮鞋袜子,你的竞争力比别人提高了,你把别人的饭碗抢了,这个话说的有点不客气,你占领了更多的市场,那你该占领还得占领,反过头来,人家提高了,人家越南起步了,人家皮鞋袜子生产比你好了,比你便宜了,那你的市场减少了,那还是你的市场减少问题。这个不是美国次贷的影响,这是各国竞争力变化的影响。
    再回到刚才说的资源、能源那些东西,如果这些对资源能源价格有影响的话,这也是对所有人的影响,也不光是对我们的影响,全世界都有一百美元一桶油,日本的公司也是那个价格,韩国公司也是那个价格,这不是次案危机的影响。
 
    次案危机如果从金融上,从货币上,我们人民币升值,反过来说,如果人民币升值它本来就该升的话,也是到了我们升值的这个阶段了,到了升值阶段了,这是我们要考虑在升值阶段对我们的产业工业结构等等发展,会有哪些影响。而且升值的方式会对我们有一些影响,大幅升值还是小幅升值,小幅升值对我们工业发展的一个好处,就是使我们的工业,我们的企业,有一个调整的余地,及时地来改变产业结构,成本结构和区域结构,也许你那个地方的成本,原来在沿海地区就是有竞争力的,而现在沿海地区你可能节没有竞争力了,你可能要挪到内陆地区,所以我建议我们内陆地区确实能把它接过去,不要让它流失到越南去,因为我们还有大量的农民需要就业,我们还要长期搞这些低端制造业,这个格局不会因为这次变化。汇率调整也许对我们的产业结构更鼓励,更刺激我们的企业向高端发展,但是怎么能够把我们的低端东西保留下来,尽可能地少流失点,为我们农民的转移,农民工的就业继续提供就业机会,仍然是我们的任务。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我觉得在新的情况下,在人民币升值,在沿海地区,和我们成本提高的这些地区,成本上升的这种情况下,对我们工业的发展确实带来了挑战。所以要说我有什么建议,不要在这种挑战面前放弃,轻易放弃这些产业,而是做我们应该做的努力,技术创新,那些低端产业也要技术创新,你一个创新要节省一块成本的话你就抵消了货币升值的影响,然后我们在区域选择上我们也要适当地进行调整,也许内陆地区现在就更加有优势。而是要想各种办法,通过创新,通过调整,来继续发展这些产业,而不是升值了,我从此不能搞这个产业了,你不搞人家搞,人家创造就业,就不是你的就业了,中国你们媒体现在天天都在讲收入差距的问题,收入差距怎么解决?光靠那些补贴,补贴能补多少,它没有一个从现在每年挣一、两千块钱的岗位换成每年做一万块钱的工作岗位,那个补贴是补贴不过来的,所以中国还是就业问题,还是要继续发展,还是要继续发展这些工业,包括这些低端工业要继续在中国做几十年,我们的农民收入差距问题才能够得到基本解决。所以我的基本建议就是不是要放弃它,而是要努力在新的形势下继续发展,通过我们的创新,通过我们的调整继续发展这些企业,这些产业。
 
    记者:您好,樊老师,来自华夏时报,我有两个问题,因为您刚刚提到为了应对现在特殊的一些情况,货币政策进行了大量的对冲,我想货币政策对冲是不是有很大成本?第二个问题,您认为现在资本市场主要风险有哪些,近期A股的大跌您认为受到国际国内有哪些影响?
    樊纲:股市我不多说了,我也不研究股市,但是我个人的看法,这个调整还是很及时的。
 
    我觉得是一个正常的相对及时的调整,它还没有像日本当年到了4万点再调整,一下子跌到7千点,还没有像台湾当年那样到了1万2千点跌到2千点,六、七十倍的市盈率是一定要调整的,而且一定可能会调整过度,你的泡沫越大,你的倍数越高,它还会调整过度,才能够矫枉过正,才能够逐步回来。所以这个调整我说咱们别讲什么天下的因素,先不讲天下的因素,就是我们自己过去有点脱离基本面,脱离的太远了,早晚要实行调整,现在调整比到以后再调整损失还小一点,对整个经济的负面影响还小一点。
不应对政策的作用期望太高
    所以我个人看法,你也别说政府这个那个,这个我觉得我不想争论这个事情,我想说的一句就是你也别把那个政府作用看的太大,这些市场上基本的东西要做完,它基本的调整要自己有规律的,你说政府有多大作用,去年5.30之后大家都嘲笑政府政策,没用啊,你看我们继续涨,继续多少点多少点不是梦,说明政府的调整是有限的,他的那个作用也是有限的。现在出台政策你说能有多大作用,能持续多久,所以本身有市场规律,政府的政策即使有政策,它的作用也是有限的,我们还要看市场本身基本面这些东西,去思考问题,不去想那些刚才你说多少因素,我也说不出多少因素,但是市场本身的规律是值得我们研究的。
强调控制风险的问题
    回到控制风险的问题,我想资本市场是一个大家预期的问题,一到预期的问题风险问题就突出出来了,如果大家都忘了风险,在世界上所有的投资者都忘了风险这件事情了,都忘了泡沫要破的这件事情了,都不相信泡沫是会破的,在这种心态下这个市场风险就会越来越大,而且恶性膨胀,这个市场就会风险越来越大,大家就开始说胡话,胡话说出来了,该说的话没说出来。现在大家都在那儿说大小非的事情,大小非的事情不是新政策,大小非的事情前年大家都知道,几月几号哪个要解禁,去年股评家们怎么没说,这会儿说出来了,这些事情不是新政策,这些事情是原来就在那儿,但为什么现在这么起作用,为什么去年没起作用,我说这就是风险问题。
 
    就是当忘记风险的时候,当忘记了各种因素的时候,人们心态开始失衡的时候,这时候就会出问题,所以制度上的风险,制度上对风险的监控是一个问题,我们每一个人对风险的意识,我觉得在股市上也很重要,我觉得所谓股市风险教育,每个人都要有这个风险意识,我们的市场就会稳定一点。当然了,我不是说重要的问题在于那些制度建设,怎么来控制,但是所有的市场,特别是资本市场,因为资本市场都是对未来预期的,一旦预期的这个因素在那儿,每个人的预期,对风险的意识就非常重要。所以咱们也面对大量的股民,我们大家都提高风险意识,我们下一轮的股市就会更稳定一点。
    主持人艾勇:之前有一个外汇储备的成本对冲。
    樊纲:对冲是会有成本的,但是这块我就说,外汇进来以后也不是趴在那儿没用,它投在国外的债券上也是有点收益的,如果债券的收益比对冲的成本要高的话,从道理上也还是可支付的,现在美元是在不断贬值,这件事是一个损失,但是现在有一个因素大家也要看到,就是利率下降使得美元债券的价格上涨,这些因素都得考虑进去。
对冲是为了创造稳定的增长环境
    我们在目前情况下对冲还是应该说有能力的,从成本角度来讲,也不是说完全人民银行要亏损了,我想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但是我个人估计还不至于到这种情况,即使亏损,如果为了稳定经济必要的话,财政就要出钱,这是国家的宏观政策是公共服务,是个公共品,是为了创造整个稳定的增长环境,也是该做的,都是支付这个成本的。所以这个是要思考这个问题,但是我觉得现在应该说这个问题还不是一个马上现实的问题。
 
    主持人艾勇:我是上海证券报的记者,因为上周五人民银行公布了一季度的货币信贷数据,今天下午也会公布数据,据我们之前做的一些了解,可能大约三月份的GDP是维持在10.6%,CPI大约是8%,投资是超过24%这样一个情况,我想请您评价一下1月份的经济运行的基本面的情况,因为人民银行也认为从紧的货币政策在一季度产生了效果,您是怎么看这个问题的。另外之前一直在谈紧缩的货币政策可能大的方向是不会改变的,但是会根据经济运行的情况进行微调,您认为3月份的数据出来之后,是不是已经到了要进行微调的时间?
    樊纲:对你最后一个问题我没有评判,我也不想讨论是不是到了微调的时候,刚才已经说了,货币政策,宏观政策本身是一个短期政策,它根据情况的变化不断调整,所以这就需要做很多的分析和判断,这个数据我也刚听你说,不能评判,但是我听到这些数据个人感觉还是不错的,感觉还是很正常的,我觉得在向好的方面转化。
新公布的数据表明经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第一,刚才你说的投资数据非常重要,这个月可能略低于20左右,只要在这个水平上,我们中国经济的增长基本就是稳定的,因为过去的经验也好,理论也好,因为我们消费基本是稳定的,主要是取决于投资这个因素。然后CPI略有下降,就表明食品价格的稳定趋势正在形成,仍然很高,但是稳定趋势正在形成,希望这个趋势能够持续下去。你刚才没有说的数据是出口增长,出口增长即使下降了还有20%左右,也还是一个比较强劲的增长,贸易顺差是下降了,贸易顺差下降是因为进口的增长提高,而进口增长里面有很多货币的因素,是因为人民币升值以后人们对进口的需求的提高,它有这方面的因素。所以还是基本正常的,至于说到货币政策起不起作用,这个月比较明显,就是贷款的增长速度放缓,MI的增长速度放缓等等,这是说明确实起作用了,而且作用的力度相对来讲比较大,但是是不是以前的货币政策不起作用,这个我有不同看法。
    去年采取那么多货币政策,最后MI的增长速度还有17%左右,那就是才有17%左右,如果不采取那些政策,不采取那些对冲,27%也打不住,能够控制在17%,那么大的外汇储备的增长,那么多流动性潜在的增加,通过这些调控把货币增长速度控制在17%、18%的水平,它是起作用了,说明货币流动性的增长太多了,采取这么多措施才控制到那个水平。我们现在就看到随着它的力度进一步加大,它的效果更明显了,使它达到目的的程度更加明显了。所以说刚才我听到你的一组数据,我个人还是相对比较乐观的,我觉得经济增长缓一点也是正常的,我们想让它缓想了好几年了,终于缓下来了,别又叶公好龙,咱们再看一看。
    主持人艾勇:非常感谢樊纲博士今天给我们带来的精彩演讲和对当前经济热点问题的分析,也感谢在座媒体的参与和提问,感谢网络前的网友们的参与,我们这里也做一个预告,我们新浪长安讲坛第二期是由中国经济50人论坛学术委员会成员,原国税总局的副局长徐善达先生带来的,也欢迎大家关注,谢谢大家。
    樊纲: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