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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创造经济于几何?——关于提倡分享经济的争论
作者:齐韬    发布:2016-03-03    来源:中央财经大学    阅读:3143次   

“分享经济”这个专有名词的内涵可能很大。在以下的论述中,不妨根据其对经济的作用方式将其分为“创造型分享经济”和“置换型分享经济”。

一、创造型分享经济

即在原有基础上创造全新的经济增量。

遇逢这种情况,我们往往可以看到它积极的效果,比如wifi万能钥匙,当人们愿意将剩余网络资源分享出来,来帮助网络稀缺的人们提高工作和学习的效率,提高生活质量,那么网络资源的充分利用和分享确实创造出来了某些‘崭新”的活动,而这种被创造出来的“新”的活动应该被认为是能够提供经济增量的,这当然包括促进背后电商、社交、O2O等诸多产业的发展。

可是,在绝大多数人都服从于“经济人”假设的情况下,我们中又有多少人能象雷锋同志那样不计回报地乐于助人,心甘情愿地容忍他人以占用自家带宽的方式免费搭乘便车呢?……

二、置换型分享经济

我们再看另一种情况,笔者加班回家,自北京马甸桥附近以“拼车”的方式(后上车)至西二旗地铁站,仅花去12元;而若乘坐传统出租车会花去50元。新旧两种经济活动相比较,可以看出在GDP产出数量上存在巨大差异!在这一点上,似乎又见凯恩斯的“节约悖论”。其背后,在乘数效应下的进一步消费与投资也会相应大打折扣!看起来更为便利的分享经济本身就变作了低水平消费模式下的“自残”,即便是借此新繁荣起来的互联网运营企业、乃至相关行业的“新”营收可能也无法弥补其损失。另外从就业的角度来看,也只是“只见新人笑,谁闻旧人哭”罢了……

至此也许可以得出这样一个初步的结论:

若如前者,分享经济能够创造出原有模式下不能提供的新的经济相关活动和新的经济增量,它应该是受欢迎的。可惜这种情形具有显著的正外部性特征,并无法保证太多的供给。除非政府补贴,要么直接补贴给做好事但私人成本较之社会成本高的分享者,要么做间接补贴,补贴给该种产品和服务的供应商,然后供应商在技术上做区别处理,给分享者的售价低些但无法加密;给不愿分享的顾客售价高些,但可以像现在一样,为他的wifi网络设置密码。至于补贴,这个财政负担似乎是不可想象的……

又或为后者,只是以廉价新模式置换原有更高水平的支出模式,则需要考虑那是否是我们想要的……

难道“分享经济”只落得个其实没什么价值的噱头吗?

也许不是,如果我们把人们的支出和一些相对较为稳定的模型联系起来,比如:消费倾向(APC=C/ Yd、MPC=∆C/∆Yd)或投资倾向,又如长期消费函数C=bYp,那么省下来的38块钱还可以用到别处,进行别的消费,这便可以使宏观经济恢复到之前的水平了!如果人们的支出水平决定于他们的消费倾向、投资倾向,或更稳定的持久收入水平,那么一段时间内,人们的消费行为、储蓄行为、投资行为就会是相对稳定的。在此基础上,似乎分享经济即便会在某些时候、以某种程度“减损”GDP的统计,但人们自身的“行为习惯”也还是能够为经济总量“保底”的。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甚至,如果我们可以来到了一个微观上更加深入的层面,或许可以试着发掘出“分享”创造经济的“原动力”!如果成立,那将给我们带来一个更加乐观的观点和理论支撑。

分享经济在很多领域使社会成本降低,而价格降低产生更大的消费者剩余,并增进经济福利。而这恰恰是心理上的感受,一种令人愉悦的感受!心理作用很可能会进一步产生对消费者的影响并致使其行为偏离传统经济学理论和模型,而那并不是完全理性和计较得失的。

一个典型的例子可以证明——笔者在原来单位缝年过节会领到数额不等的购物卡,结果每次去超市皆超出了原来的预算(购物卡的额度)不少,只因为几百元的购物卡多少减轻了些生活的压力,而“白来的”愉悦心情使消费行为多了一点儿冲动而已——反正几百块都是白给的,再多花上几十块又有何妨!试想,我们身边有多少人能像计算器一样的生活?即便是最睿智的经济学家,或是最精明的理财顾问。这种“偏离”行为其实也真实地体现在经济周期的变迁和资本市场的波动上,所以笔者认为或多或少在当下这个议题上也一定是存在的。

在这样的现实情况下,逻辑变化为:

分享经济提供便利并降低个人消费成本——消费者剩余得以扩大——产生愉悦之情 ——非完全理性(乐观)地改变消费或投资倾向——扩大支出——经济增量扩大、GDP提高

如果最终“分享”增量得以实现,那么对于前者——创造型分享经济,政府支付补贴也就顺理成章且有了物质基础。

笔者又想起了在军事节目中看过的一则有关潜艇的内容,大致内容是,原来俄国和我国都不太重视潜艇兵水下生活的舒适度,而更加强调吃苦耐劳、艰苦奋斗的精神。然而人毕竟不是机器,身心疲惫和压抑会使战斗力产出下降。现在潜艇的设施改良了很多,甚至还有健身房。有了良好的状态、愉悦的心情,更强大的战斗力得以输出!

人在哪里都是受情绪影响甚至是支配的行为个体,感性行为必然“加成”于理性定式。

依据“潜艇兵逻辑”,分享经济提高效率、创造经济也许根本地是来自于人本性,来自于本身生活模式及相继经济行为的改变。然后微观个体聚集,最终产生宏观效果。